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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濤大師與寶應的書畫情緣

2021-11-27 11:58| 熱度:2452 ℃ |作者:王強|來源:寶應e發布|我要投稿

被齊白石稱之為“下筆誰敢泣鬼神,二千余載只斯僧”的石濤僧是一位集詩人、畫家、書法家、造園家為一身的世界級藝術大師,同時,他又是中國繪畫史上罕見的思想者,一篇《畫語錄》,幾乎成為中國畫學史乃至中國美學史 ...

  石濤大師與寶應的書畫情緣

  王強

  被齊白石稱之為“下筆誰敢泣鬼神,二千余載只斯僧”的石濤僧是一位集詩人、畫家、書法家、造園家為一身的世界級藝術大師,同時,他又是中國繪畫史上罕見的思想者,一篇《畫語錄》,幾乎成為中國畫學史乃至中國美學史的壓卷之作。然而,鮮為人知的是石濤大師三百年前曾親臨寶應觀梅采風,在其《畫語錄》中,他盛贊白田友人“深會其旨,渴愛予畫”,并多次為之作畫繪圖,這些被歷史淹沒數百年的文壇軼事如今又重放異彩。

  石濤,原姓朱,名若極,明靖江王朱亨嘉子,廣西桂林人。明亡乃削發為僧。法名原濟,一作元濟、道濟,字石濤,又號苦瓜和尚、大滌子、清湘老人等。晚年定居揚州。擅畫山水,畫名極盛,對以后揚州八怪及近代的藝術風格,都影響極大。李斗《揚州畫舫錄》云:“石濤工山水花卉,任意揮灑,云氣迸出。兼工壘石。揚州以名園勝,名園以壘石勝。余氏萬石園出道濟手,至今稱勝跡!

  翻開《石濤書畫全集》(天津人民美術出版社1993年版)上集第138幅石濤大師《梅竹雙清圖軸》,只見翠竹疏影橫斜,梅花凌空獨放,左上角一首七言古詩題云:“老夫幽興不得已,探盡梅花杖底歸,詩句何妨任苦瘦,梅枝未必太粗肥。娟娟綠萼燈肯試,綬綬蘭香月下微。一笑此生渾不解,點睛飛去世間稀。一枝作供對長夜,無燈獨坐紙窗明,燒殘苦竹詩同冷,聽罷嚴處夢亦清。爛漫不愁春乍去,蕭騷只恐客還驚。曉來乾鵲聲聲喚,人在沙城畫外行,天然冷艷無人比,絕勝風流姑射妝。吟嘯幾回經樹歇,風霜未許折來防。時親時近茅檐外,忽暗忽明短檻傍。本不期君君戀我,苦拈髭處費篇章!笨钍鹪啤皶r戊寅花朝同友人寶城觀梅,竟日歸,秉燭涂此。清湘石濤”。

  從這幅畫中,我們清楚地得知:石濤大師曾于康熙三十七年二月十五日同友人專程赴寶應縣城觀梅。石濤大師與寶應有著怎樣的淵源聯系呢?我們從《清湘老人題記》中找到了答案:

  “古人云作畫當以草書隸書之法為之,樹如屈鐵、山如畫沙,絕去甜俗蹊徑,乃為士氣。不爾,縱儼然成格,已落畫師魔界,不復可就藥矣;蛟茤|坡成戈字,多用病筆;又云腕著而筆臥,故左秀而右枯,是畫家渴筆、側筆說也。西施捧心而顰病處妍媚百出,但不愿鄰家效之。白田喬子深會其旨,渴愛予畫,乃出大絹四幅,屬為點染四景。向曾觀先生所藏先輩諸大家巨制五六幅,豈珠玉案頭,獨少明星作供耶?草草事此,可勝小巫之愧云。戊寅春三月望后二日,白田喬子以懷予詩見贈,兼有索畫之作并筆墨數種。余正抱微疴于大滌堂中,展玩之際,不覺心神俱爽。古人云:詩文字畫得到極處,足以卻病延年,解悶消愁,誠哉斯言也!越日遂作《桃園圖》并錄數語,以博一笑,非敢云報瓊也!

  戊寅春三月望后二日,是指康熙三十七年三月十七日,白田喬子當指寶應才子喬崇烈。喬崇烈字無功,康熙二十七年順天舉人,四十五年成進士,因其長于文學及書法,優選為庶吉士。喬崇烈為人倜儻,工書善畫,運筆恣縱奇崛,揮毫千言立就,著有《學齋集》。其父喬萊,字子靜,號石林,康熙六年中進士,授內閣中書舍人?滴跏四,試博學鴻儒,名列一等,改授翰林院編修,參與修纂《明史》,歷官侍讀。著有《石林集》。其弟喬崇讓,字致能,號楮堂?滴醵旮卑。工寫生,龜猴尤逼真,善八分書。惜早卒,臨歿有詩云:“天下八分鄭谷口(簠),我書似之今亦無!

  康熙二十六年,喬萊致仕還鄉,于縣治東北隅構隙地治園,“不疊石,不種魚,不多架屋,凡雕組藻繪之習皆去之,全乎天真,返乎太樸,而臨眺之美具焉”,取“縱棹之水得清趣,一掃塵俗滌煩惱”之意,名曰“縱棹園”。在此之前,喬萊曾致柬侄兒喬出塵句云:“最難忘處梅千樹,苦憶歸時一藕池”,囑其先行種柳植梅。詩人查慎行《題喬石林侍讀梅花莊園圖兼送其罷官南歸》詩云:湖陂種柳不種梅,梅花合向陽陂栽。買園舊在最高處,尚怕水泛春冰開。沙頭一篙刺歸路,清淺今堪跨半渡。父老來看侍直圖,先生笑入花間去”,從這里,我們應該體會到石濤為何要去寶應看梅。巧的是,康熙三十七年正月,喬崇烈專門賦詩《梅花》一首,贊頌自家縱棹園的梅花。詩云:“葉蟄春方釀,園林雪屢封。最宜遮甕牖,偏愛迓眉峰。生意延新草,幽香赴晚鐘。橫斜從雀躍,盤折鎖蛟慵。上谷經年別,東家半面逢。納交憂漫與,擬賦語羞重。野伴呼巢鶴,虛生嘆蜜蜂。巡檐懷杜老,一笑得佳供!

  也正是這一年的三月十七日,這位風流倜儻、工詩善書、亦書亦畫的舉人才子專程赴揚州大滌堂看望五十八歲的畫師石濤僧,并以詩見贈,帶來“索畫之作并筆墨數種”,這讓正“抱微疴”的石濤大師愁悶頓消、心神俱爽,而更興奮的是這位白田喬子家藏先輩珍品巨幅,“深會其旨,渴愛予畫”,是石濤大師的忠實粉絲、同道知音。

  時年三十八歲喬崇烈與遠在揚州的石濤大師為何如此這般熟悉親密呢?這就不能不提及石濤大師的另一位寶應老朋友、布衣詩人陶季先生。

  陶季本名澂,字季深。后以字行,去深曰季,明諸生,入清隱居?滴跏吣,擬舉博學鴻詞,堅辭不就。工詩畫,著有《舟車集》!秾殤h志》稱其“幼負異才,于書無所不窺。鼎革后,棄諸生為五岳之游。海內名流,所至結縞纻交,其最善者新城王公阮亭……,歸則與陳冰壑、朱秋崖兩明經、喬石林侍讀暨侍讀侄云漸唱和無虛日”。陶季與喬崇烈的父親喬萊十分交好,而喬萊也非常欣賞陶季的詩文、畫作,讓自己的兒子喬崇烈、喬崇讓、喬崇修跟著陶季學習書法繪畫,并幫助陶季修建草堂、刊刻詩集,這就使喬崇烈、喬崇讓弟兄有了認識石濤的機會。陶季曾有詩贊喬崇讓云:“今君多才最敏妙,善學嶧山野火碑。后代李潮豈足數,前者中郎丞相堪追隨……”

  康熙三十三年冬,陶季與石濤大師歡會于郡城揚州,陶季賦詩《贈石濤上人二首》云:“皂帽蒙頭衣敝衣,孤云無著姓名非。囊中剩有人間字,不是還山即采薇。墨沉蒼茫眾壑生,漓江四月暮湖平。攜來尺幅無多地,尚有蛟魚跋浪聲(上人工山水)!痹诖酥,二人亦曾相會于桂林漓江。

  康熙三十四年春,石濤大師精心繪就《山水花卉冊》十開寄贈陶季先生,其中每一開均有題識。如第一開《水墨山水》題云:野外逢人少,山坡落葉稠。青松如舊識,曾到此中否?第六開《水墨菊花》題云:“人言菊不落,而騷人用以供夕餐。自來菊無實而又有吞以仙去者,乃知靈異之變,何所不有?偶因點染而并及之,以廣異聞。時乙亥春寄呈季翁先生博教,濟!

  還值得一說的是陶季先生次子陶蔚年青時曾拜石濤為師,并得到石濤大師的繪畫真傳。

  陶蔚字文虎,號卷翁,陶季次子,諸生,官咸陽丞,代篆鄂邑。著有《爨響》《余響》二集,《寶應縣志》有傳。陶蔚曾作《贈大滌老人》《許氏南軒有苦瓜師所書“悠然見南山”之額,因題之左》《題苦瓜師畫》等詩,其《題苦瓜師畫》詩云:“我師石濤叟,寄想與天洽。揮灑腕有神。筆勁力不乏。異境出人表,心手相與狎。千澗云中來。一峰霄際插。傍麓茅茨寬.沿徑短松夾。流泉能作聲,側身左苕霅。比之荊與關,此種第作甲。以法法無法。以無法法法!

  除了以上說的三位外,寶應還有一位名人與石濤大師結有書畫情緣,這就是康熙四十二年狀元王式丹。

  王式丹,字方若,號樓村,江蘇寶應人,《揚州府志》稱其“以名諸生選拔入成均?滴跛氖陼、殿試皆第一。授修撰,分修皇輿表、佩文韻府、一統志諸書。居官十年,吟誦自娛。罷歸后,僑居郡城。喜獎后進,聞人有一長,則津津樂道,士以是多歸之。著有《樓村詩集》及文稿行世!

  康熙三十八年,石濤大師為友人黃又創作《黃硯旅度嶺圖》并題詩云:“霧宿霜沾一兩梢,前村凍滑點溪橋。橫塘雪冰連天碧,高阜春云邁地遙。人事盡時花事好,他生未識此生饒?此讜儨啛o礙,不使清心坐寂寥!苯又,他又花三年左右時間,畫32幅《黃硯旅詩意圖》贈予黃又。

  黃又,字燕思,號硯旅,又作研旅,祖籍安徽歙縣,后遷居揚州,曾官直隸趙州知州。同時,黃又還是一位旅行家、詩人、畫家。巧的是石濤大師的兩次創作,王式丹都有幸為之題跋,在《黃硯旅度嶺圖》中王式丹題詩云:“平生最有梅花癖,畫里梅花如見之。庾嶺迢迢在天末,短衣匹馬春風時。盤回鳥道萛云鋪,北走南游寶璏孤。立馬嶺頭天萬里,鞭絲曾拂醫巫閭!痹凇饵S硯旅詩意圖》中王式丹又題跋云:“……硯旅豪情入畫圖,清湘禪味摹詩句。因詩為畫畫皆詩,兩意合來逢其故!

  王式丹與石濤大師有著共同的志趣與朋友,除黃又外,還有陳鵬年、程式莊、殷譽慶、汪天與等人,因限于篇幅,恕不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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